安安没有喊。
她知道一喊,对方就会跑。
她抓住贺警官的袖口,指向银行侧门。
贺警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脸色猛地一变。
他立刻按下耳麦。
“目标出现。”
“清洁制服。”
“右手黑手套。”
“正在接近保险箱通道。”
田队的声音很快传来。
“别惊动。”
“外圈收紧。”
银行里,姜禾还不知道侧门发生了什么。
她把钥匙串装进证物袋,手指却在碰到信封时停了一下。
母亲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很稳。
可封口处有一道很浅的划痕。
像是有人曾经打开过,又重新贴好。
女警低声提醒。
“先出去。”
姜禾点头,把东西收好。
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,走廊尽头的清洁车忽然停住。
穿清洁制服的男人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两道玻璃门,直直落在姜禾手里的证物袋上。
那是一张瘦得脱形的脸。
眼窝深陷。
嘴唇发紫。
他轻轻咳了一声。
姜禾脑子里瞬间响起安安说过的话。
咳嗽的人。
坏掉的橘子糖。
少一截小指。
男人把手伸进清洁车下层。
女警反应很快,一把把姜禾推到墙后。
“趴下。”
同一秒,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。
银行大厅响起一片惊呼。
清洁车里滚出一只黑色烟罐,白烟猛地喷开。
整个保险箱通道瞬间被浓烟吞住。
姜禾被呛得眼泪直流。
她死死护住证物袋,耳边全是奔跑声和警告声。
有人撞开玻璃门。
有人喊别动。
有人在烟里咳嗽。
姜禾看不清前方,只能贴着墙往安全出口挪。
一只手忽然从烟里伸出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冷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姜禾心头一炸,抬膝狠狠撞过去。
对方闷哼一声。
女警冲上来,把姜禾拽回身后。
烟雾里,那人转身就跑。
田队带人从另一侧堵住。
清洁制服男人没有冲正门。
他像早就熟悉银行结构,拐进员工通道,推开一扇平时锁着的门。
贺警官从外面追过去。
安安坐在车里,脸白得吓人。
她的手指贴在车窗上,盯着男人逃走的方向。
她忽然说。
“不是他。”
旁边的警员一愣。
“什么?”
安安声音发颤。
“味道是他。”
“手也是他。”
“可上一次踹门的人比他高。”
“他只是来抢钥匙。”
她话音刚落,银行后门方向传来一声撞击。
灰色轿车冲出车位,车头擦着护栏驶上辅路。
两名警员立刻追车。
田队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。
“别追太远。”
“保护姜禾和孩子。”
十分钟后,银行烟雾散开。
清洁制服男人没被抓到。
他把衣服扔在后巷,**进了老居民区。
右手手套被留在地上。
手套里没有手指残端。
那只空出来的小指,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象。
姜禾听完,脸色发白。
“他知道安安说过这个特征。”
田队没说话。
这才是最糟的地方。
他们在询问室里说的话,外面的人知道。
不是猜到。
是知道。
贺警官压低声音。
“分局里有问题?”
田队的脸色很沉。
“先别下结论。”
安安忽然问。
“信封呢?”
姜禾马上把证物袋拿出来。
袋子还在。
钥匙还在。
信封也在。
田队让技术人员检查后,才当着她们的面拆开。
信封里有三样东西。
一张旧照片。
一盘小磁带。
还有一张手写的路线图。
路线图上画着南桥。
桥下第三根桥墩旁,有一个红圈。
旁边写着一句话。
不要把真正的东西放在盒子里。
姜禾的眼睛一下湿了。
她终于明白,母亲当年不是把秘密藏在铁盒里。
铁盒只是引人上钩的壳。
真正要命的东西,在南桥下面。
田队看了一眼时间。
下午三点四十。
距离对方约定的六点,还有两个多小时。
他说。
“我们去南桥。”
姜禾立刻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
田队皱眉。
“不行。”
姜禾把钥匙攥在掌心。
“他们要的是我。”
“我不露面,他们不会出来。”
安安也站了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姜禾转头。
“不可以。”
安安看着她,眼里没有退让。
“上一次你把我藏起来。”
“结果他们还是找到了我。”
“这一次,我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。”
田队沉默几秒,最终安排了最严密的方案。
南桥不大。
桥下是一条发黑的旧河,岸边堆着废弃石料。
下午五点十七,姜禾在便衣保护下走到第三根桥墩旁。
安安坐在桥上一辆车里,隔着远处的栏杆看着她。
田队的人已经提前清场。
可桥下依然冷得不正常。
姜禾蹲下,按照路线图撬开桥墩旁第三块松动的砖。
砖后面有一个被油布包住的铁筒。
田队戴手套取出来。
铁筒里没有账本。
也没有钱。
里面是一份名单。
十九个名字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日期和金额。
梁承远排在第一行。
银行柜员排在第七行。
小区物业经理排在第十二行。
姜禾看见最后一行时,呼吸猛地停住。
最后一行不是名字。
是一句话。
下一次清理,先处理**田明远。
田队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,脸色微变。
电话接通后,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哭到发抖的声音。
“老田,有人去学校接咱们儿子。”
“他说是你派来的。”
“他还知道孩子的小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