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铭手腕上的表,指向十点零二分。
他站直身体,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。
他先拨了一次电话。
我没有接。
随后,他按住语音键。
陈恬,第十一次迟到,婚礼彻底取消,你不用来了。
就在他准备松开手指发送的那一秒,我的消息弹了出来。
没有长篇大论,只有两张高清图片和几行文字。
第一张,是盖着医院红章的急诊手术诊断证明。
第二张,是压在怀表礼盒下的钥匙。
贺铭,四年里我从来没有迟到过。
是你为了多等宋薇两分钟,把表调快了两分钟。
周一在民政局门口,我被撞流产大出血的时候,你也在看这块表。
现在,我的孩子没了,你的时间我也不要了。
再也不见。
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。
我按下关机键,将手机放进包里。
贺铭没有发出那条语音。
手指松开前,他先按了取消。
他站在台阶上,将诊断证明放大,又缩小,再放大。
姓名,年龄,接诊时间。
每一项都能看清。
他却盯着“妊娠”两个字,像突然不认识它们。
电话再拨过去,已经关机。
他打给陈恬的母亲。
接通后,那边没有说话。
“阿姨,恬恬怀孕了?”
“已经没有了。”
贺铭张了张嘴。
他想问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,想问她现在在哪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