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过头,重新看着窗外。
两个人隔着半个病房,各看各的窗外,各自沉默着。
最后是阮星晚先转身走回来。
她在他床边坐下,没握他的手,也没看他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个还拿不定主意的、在十字路口停住了的人。
江绍烽也没再说话。
病房里的夜一点一点地漫上来,***人的影子都吞没了。
第二天早上,医生来查房。
是个男医生,三十出头,姓陆,戴着金丝眼镜,说话温文尔雅。
他掀开被子检查江绍烽的创面,手指戴着无菌手套,动作很轻很稳。
阮星晚站在床尾,目光紧紧追着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“愈合情况不错。”陆医生直起身,把被子盖回去,“右腿创面基本干净了,左腿还有点渗液,但比之前好很多。换药的频率可以降到一天一次,再过一周左右,如果稳定的话,就可以开始考虑取模做义肢的前期准备了。”
阮星晚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真的?这么快?”
“创面长好了才能取模,急不得。”陆医生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,“不过江先生身体底子好,恢复得比一般人快。家属照顾得也好,这很重要。”
阮星晚点点头,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,“那我需要注意什么?饮食上有没有忌口?他现在胃口不太好,吃的不多,要不要额外补充什么营养?”
陆医生耐心地一一回答。
阮星晚掏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飞快地打字,问得仔细,记得认真。
陆医生走的时候,她还追到门口问了一句“那个义肢取模要提前预约吗”。
她关上门回来的时候,江绍烽靠在床头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。
“问完了?”他问,语气平平的。
“嗯,问清楚了。”阮星晚把手机收起来,走到床边给他倒水,“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,比预期快。你听见了吗?过一周就能开始准备义肢了。”
江绍烽接过水杯,没喝。
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,目光落在阮星晚脸上,停了几秒。
“你跟他很熟?”
阮星晚愣了一下,“谁?陆医生?不熟啊,他就是你的主治医生,我这几天才认识的。”
“我看你问得挺细。”江绍烽低头喝了一口水,语气淡淡的,“什么都问。饮食、营养、预约,恨不得连他值班时间都记下来。”
阮星晚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我是为了你。”她说,声音轻了一些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绍烽把杯子搁回去,偏过头看着窗外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就是觉得你跟他说话的时候,比跟我说话的时候多。”
阮星晚的胸口堵了一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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