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昱盯着那个签批栏,笔停在半空,很久没有落下去。
五年前,卓玛电话里毕恭毕敬叫"夫人"的女人。五年前,在校门口接过她哈达、夸她"俊"、跟卓玛抱着哭的女人。五年前,那封信里她写了半页纸、拜托林媵序"替我说谢谢"的女人。
现在,这个名字躺在她乙方的执行文件上,等她做方案。
"苏昱?"Anne敲了敲桌子,"有问题?"
"没有。"苏昱合上文件,抬头,"这个案子我想亲自带。"
Anne挑眉:"你手上已经两个大项目了。"
"我知道。"苏昱说,"我可以。"
Anne看了她几秒,点头:"行,方案下周三提。"
Anne走后,苏昱重新翻开那份文件,看着签批栏那三个字。
五年前她捧哈达的时候,手在抖。
现在她的手不抖了。钢笔就躺在文件旁边,她拿起来,在便签上写下方案框架的第一行字,笔画稳得像尺子。
只是写完之后,她盯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卷一那封信里自己的话——
"**是个好人,她夸我那句话,我带走。"
带走了五年。
现在,该还回去了。
方案是苏昱熬了四个通宵完成的。
三十七所学校的档案,她一所一所翻过去——地理位置、师资、学生人数、历年的资助记录。翻到卡达小学的时候,她在档案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名字:卓玛,校长,任期二十三年;巴桑,六年级;曲珍,五年级。
档案的捐赠记录栏里,从十几年前开始,年年不落:林氏慈善基金会·沈曼君。
苏昱在那页纸上停了很久,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提报会定在周三上午十点,林氏总部视频连线——原本是这样定的。周二下午,周其琛突然来电话:
"苏副总,提报改到太湖店行政层,面对面。另外,对方参会人员有变动。"
"什么变动?"
"沈女士亲自到场。"周其琛顿了顿,"基金会的事,她从来不假手他人。"
苏昱握着电话,沉默了大概两秒。
"知道了。"她说,"麻烦周助理把会议室的椅子换成高背的那款,靠垫备一个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:"……苏副总怎么知道——"
"档案里写的。"苏昱面不改色,"林夫人坚持每年亲自进藏回访,十三年。久坐伤腰,备着总没错。"
挂了电话,她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,打开镜子,看了看自己的妆。
没补,合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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