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兽药厂，市场部。回的是秦牧上午补的那封：资料收到，材料齐全。下一步将安排实地考察评估，具体时间另行通知，请保持电话畅通。
秦牧看着 "实地考察评估" 五个字，把邮件又读了一遍。
下午四点发的，落款是省城兽药厂市场部，抬头规规矩矩，盖着电子章。他想起从发第一封函到现在的流程：资质初审，补材料，二邮，现在到实地考察。每一步都有回音，这条路，算是真走起来了。
他回了一封：收到，随时配合。落款，牧野兽医诊所，秦牧。
回完邮件，他想了想，把诊所的资质复印件、门店照片、进货记录又翻出来，装进一个信封，压在诊台抽屉里。等省城那边定时间，这些都用得上。
他起身把诊台收拾干净。今天没有急诊，最后一台是下午一只做绝育的布偶猫，主人接走时连声道谢，说伤口小，猫不遭罪。
他收拾完，关灯，关店门。
夜里十一点。
秦牧已经躺下了，迷迷糊糊听见门缝底下有动静。很轻，像纸片从门缝里滑进来的声音。
他坐起来，开灯，走到门口。
一张纸片，躺在地砖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翻到正面。
上面八个字，手写的，没落款。
有些事，收手对大家都好。
秦牧拿着纸条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声控灯亮着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他探出头看了一眼，走廊尽头拐角，隐约有脚步声远去的动静，很轻，很快。
他没追。弯腰把门缝里外又检查了一遍，门锁没撬痕，玻璃没碎，就是一张纸，从门缝底下滑进来的。他直起身，又看了一眼楼梯口，灯灭着。
他把纸条翻过来，又看了一遍，进屋，从抽屉里拿出手机，拍了一张，拍清楚字迹，存进相册。
然后他把纸条压进证据簿，就压在顺发登记电话那一页的上面。
合上簿子的时候，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没落款的纸条，八个字，连个名都不敢留。这比宋小梅那个探问的，还说明问题。对面越是这样，越说明他手里的东西是对的。
他又想起一个人。老韩说过，顺发的事有人打了招呼，让别查了。打招呼的人没露面，塞纸条的人也没露面。一个在电话里打招呼，一个在半夜塞纸条，都在暗处，都不敢亮身份。
亮不出身份，就压不住他手里的东西。
他坐回床边，没有睡意了。
系统面板亮了一下。
声望值：+10。当前声望：420。
提示：囤药点归属坐实大半→证据链收齐；材料整理完成。
秦牧看着面板，把今天的事又捋了一遍。整理材料，宋小梅的电话，省城的回邮，门口的纸条。一天下来，东西齐了，对面也动了。
他把文件袋从诊台拿过来，放在膝盖上。
散装药、收货单、旺财的票据、窗台的印子、顺发的登记电话，还有今早的探问，和这张纸条。七样东西，整整齐齐躺在文件袋里。
秦牧把封口压紧，压了三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