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逢长了一张挺招摇的脸,穿得花里胡哨,看着像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。
但是很帅。
能让人一眼就记住。
但钟意当时没什么感觉,心思也不在交友上。
她当时的关注点是这人虽然嘴上跑火车,但点滴细节里全是对周乔的关照。
周乔爱吃辣,梁逢点外卖宵夜的时候,特意让人加了一份爆辣的冷吃兔;周乔去洗手间,他那双桃花眼就一直盯着走廊的方向,直到人平安回来才挪开。
很明显,这二世祖对她这位风风火火的闺蜜有点意思,只是周乔这个缺心眼的根本没往那方面想。
“客户是拉了,但他那破要求也多啊!”周乔夹起羊肉塞进嘴里,烫得直吸气,“你敢信,他昨天半夜两点给我发微信,说那组商业图的暗部细节不够,要求我把对比度调低零点五个数值。零点五!他长的是肉眼还是显微镜啊?”
钟意没忍住笑了,端起手边的温大麦茶喝了一口:“人家那是对工作负责。再说了,你吃水不忘挖井人啊。当初我满大街找房子,不是你托他帮忙找的这套公寓吗?地段好,租金还便宜了那么多。”
当时钟意找房子找得焦头烂额,周乔是外地人,对北安的租房市场也不熟,就随口在合伙人面前提了一嘴。
没过两天,梁逢就推了个中介的名片过来,说家里亲戚有套闲置的房子要出租,随便给点租金就行,正好解了钟意的燃眉之急。
“那是他家里有钱,房产证多得能打扑克。”周乔翻了个白眼,“一码归一码,工作上的事,我早晚有一天要拿相机带勒死他。”
钟意看着周乔神采飞扬地吐槽,眼底染上了一点笑意,但心里却觉得有些疲惫。
她用筷子拨弄着烤盘边缘的洋葱丝。
“怎么了?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。”周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,用酒瓶碰了碰她的茶杯,“昨天那个会开得不顺?”
钟意叹了口气,靠在有些油腻的木椅背上。
“钱静昨天在会上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,中心思想就是我们是一群只会端盘子的废物。”钟意声音很轻,被烤肉的滋啦声盖住了一半,“乔乔,我最近神经衰弱越来越严重了。前天在航班上,有个旅客硬说我倒水的时候水滴溅到了他的西裤上,非要投诉我。我当时站在那儿,一直跟他鞠躬道歉。突然觉得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睛盯着炭火跳动的红光。
“突然觉得,这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。”
周乔皱起眉头,放下筷子,伸手握住了钟意搭在桌边的手。
“实在不行就辞职。你英语那么好,干点什么不行?非得在天上受那个老妖婆的气。”
钟意摇了摇头,反手拍了拍周乔的手背:“再说吧,下个月还要买**呢。”
她收回手,拿起旁边的啤酒瓶,给自己倒了小半杯。
冰凉的液体带着麦芽的苦味滑进胃里,激得她打了个冷战。
借着点微乎其微的酒意,钟意转着手里的玻璃杯,状似无意地开口。
“哎,我有个朋友。”
周乔正夹着一片生菜准备包肉,闻言动作一顿,挑起半边眉毛看她。
“哪个朋友?长头发短头发?圆脸还是瓜子脸?”
“就……你不认识的一个朋友。”钟意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,清了清嗓子,“她最近也挺烦的。她有个最后闹得很难看的前男友,突然搬到她家对面去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