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昱怔住了。
这句话,她昨晚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想了两夜——他怎么知道?他怎么什么都知道?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暮色四合,井台边的雪映着最后一点天光,他站在光里,影子罩着她。
"林媵序。"她听见自己开口。
"嗯。"
"你这个人,"她说,"真的很烦。"
"我知道。"
"烦得要命。"
"嗯。"
"……但是。"
她低下头,盯着水桶里晃动的影子,声音越来越小,小得像蚊子哼哼:
"但是,我好像,也完了。"
井台边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她听见水桶被放下的声音。林媵序一步跨过来,把她整个人抱起来,转了一圈。苏昱吓得抓住他的肩膀,"你放我下来!水!水桶——"
"不要了。"他把她放下来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整条银河,"苏昱,再说一遍。"
"说什么?"
"再说一遍。"
"……不要。"她别过脸,耳根红透,"就一遍,多了没有。"
"一遍够本。"他笑起来,笑得胸腔都在震,"我记住了。"
那天晚上,食堂的饭桌上,卓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。
林媵序把自己碗里的肉全夹给了苏昱。苏昱瞪他,他面不改色:"我吃素。"卓玛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嘴里的饭都忘了嚼。
"你们俩——"她眯起眼。
"吃饭。"苏昱和林媵序异口同声。
卓玛:"哦——"
恋爱谈得很安静。
没有官宣,没有仪式。白天,两人各忙各的——她上课,他跑工地;晚上,井台边、炉边、教室后窗下,偶尔说几句话,偶尔不说话,就并排站着看雪。
有天晚上,苏昱改完作业出来,看见他站在后窗下,手里拿着一张图纸。
"还没睡?"
"给你看这个。"他把图纸递给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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