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芙被他逗得心头郁气散了大半,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这话私下同我说说便罢了,出去可别乱讲。走,去抓药。”
两人去药铺补齐了药材,又去参行和点心铺买了百年老参、灵茶与四色糕点。
日头偏西时,裴不厌拎着药包和礼盒跟着纪芙走回栖霞巷。
刚到医庐后巷拐角,墙根阴影里突然窜出一只浑身血污、断了半截尾巴的黑猫,冲着两人脚踝亮出利爪,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。
纪芙下意识把裴不厌往身后护了护:“小心,这野猫受了伤正发狂呢。”
裴不厌站在她身后,淡淡垂下眼皮扫了那黑猫一眼。
一股来自太古凶煞顶端的恐怖威压悄无声息地擦过地面。
原本弓背欲扑的断尾黑猫如遭雷击,碧绿竖瞳缩成针尖大小,四条腿抖如筛糠,噗通一下五体投地贴在青石板上,把脑袋死死埋进前爪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纪芙愣了一下:“咦,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了?”
裴不厌温声道:“许是看出娘子是个心善的医修,不敢造次。”
纪芙瞧那黑猫生机尚存,随手从点心盒里捏了块肉干扔在墙角,拉着裴不厌推开后院木门。
回到卧房,纪芙将明日要带的百年老参和礼盒摆上桌案,转头替裴不厌理好青色衣领,温声笑道:“今晚早些歇息。明日是你入赘后的三朝回门之日,我亲自陪你回裴家看望爹娘和二弟,绝不让人轻看了你。”
第五章 回门惊魂
“待会儿进了门,要是爹娘和二弟说话难听,你只管站到我身后,别往心里去。”
城西裴宅门前,纪芙停下脚步,抬手拍了拍裴不厌微凉的手背。
前日她只花二十两银子就把人匆匆娶进医庐,连席面都没摆一桌。纪芙素来拎得清人情世故,担心裴家二老觉得亏了礼数,借机拿捏体弱的裴不厌,今日特意备了足份的百年老参、上品云雾灵茶和四色糕点给她这位新夫君撑腰。
裴不厌垂眸看着她护短的模样,左手提着沉甸甸的礼盒,右手顺势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,乖巧应声:“有娘子在,我不怕。”
纪芙满意地点头,抬手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。
院内台阶上,裴二郎正翘着二郎腿喝茶,嘴里哼着小曲。
送走家里那尊动辄屠人满门的活**后,裴家三口这两日简直像刚从***地狱爬回人间,连呼吸都觉得香甜。
听见推门声,裴二郎随口骂道:“哪个不长眼的,大清早不敲门就闯......”
话音未落,他一抬头,正对上门内那抹挺拔冷冽的青色身影。
啪!
裴二郎手里的粗瓷茶盅直接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,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腿。他眼珠子暴突,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,整个人从石阶上连滚带爬地栽了下来,手脚并用地往后缩:“大、大哥?!”
堂屋里的裴父和裴母听见动静冲出来,看清门内裴不厌那张冷白如玉的俊脸,夫妻俩如遭雷击,双腿一软,膝盖重重磕在门槛上,当场就要五体投地磕头求饶!
纪芙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裙摆,没瞧见裴父裴母屈膝的动作。
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裴不厌,目光森冷地扫过院中面无人色的裴家三口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爹,娘,二弟。今日三朝回门,我陪娘子回来看望你们。怎么,你们瞧着好像不太高兴?”
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,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成冰。
裴父后颈寒毛根根倒竖,额角冷汗成串砸在手背上,求生的本能让他硬生生撑住发软的膝盖站起来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喜笑容,扯着嗓子高喊:“高兴!太高兴了!我跟**昨晚做梦都盼着大郎和儿媳妇回来呢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