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荷急得跺脚,一把按住她胳膊,“少爷这么宠你,怀个一儿半女不好吗?到时候地位才算稳固,不然的话,府上貌美的女子那样多……”
“少管闲事。去。”
小荷还要说,话噎在嗓子眼,不情不愿地去了。
小荷去了厨房约莫两刻钟,回来时身后跟着刘婆子。
刘婆子手里提着一只黑陶药罐,罐口拿油纸封着,罐身还冒着热气。
“姨娘,这是照旧例配的,一剂下去就管用。”
刘婆子说着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搁在罐子旁边,“这是老奴自个儿添的蜜饯,姨娘嫌苦就含一颗。
“刘妈妈费心了。”沈娆从腕上撸下一只银镯子,搁在刘婆子手心里,“这个您拿着,不算什么好东西,就是个心意。”
刘婆子把手往后一缩:“姨娘这是做什么——”
“拿着。”沈娆把镯子往她手里一塞,“往后劳烦您的事还多着呢。您要是不拿,下回我不好意思再找您。麻烦您帮我瞒一瞒了。”
小荷把蜜饯重新包好:“姨娘何苦……少爷昨儿才说抬您做姨娘,今儿您就喝这个。少爷也没说更没逼你要喝啊,只要你不愿意——”
沈娆笑了一声:“你当那些男人为什么喜欢年轻姑娘?
腰细,皮紧,抱着舒服。
等生过孩子,肚皮松了,哪都松,抱着跟抱个面口袋似的,谁还愿意?
到时候别说抬姨娘,连西跨院那些姑娘都不如。
西跨院还年年进新人呢。喜新厌旧是男人的本能。”
小荷低着头,手指头绞着衣角。
“再说了,生孩子多疼啊。十个月揣着个球,走不动路,睡不好觉,吃什么吐什么。
生的时候更别提了,疼得死去活来,运气不好还得搭条命进去。我图什么?
图谢淮那张脸好看?他好看他的,我睡我的,两不相欠。给他生孩子?他配吗?”
小荷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她。
“姨娘……您不喜欢少爷?”
“喜欢他的脸,喜欢他的身子,喜欢他在床上那股子狠劲。但是唯独不喜欢他整个人。从头到脚都不喜欢。”
谢淮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框。
就听见里头那道清清软软的声音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地传出来。
“……喜欢他的脸,喜欢他的身子,喜欢他在床上那股子狠劲。但是唯独不喜欢他整个人。从头到脚都不喜欢。”
谢淮搭在门框上的手指瞬间扣紧了。
骨缝里发出极细的一声响。
他整个人定在那里,面上那点晨光里带来的松散劲儿一寸一寸地褪下去,露出底下那层冷硬的底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