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死死盯着她,“我在里面喊救命,你明明听见了。为什么不开门?”
宋玉珍被她看得有些发虚,过了片刻,却又像是重新找到了理似的说道:“我还不是想让你们两个单独说说话。你这个脾气,一看见人就往外走,不把门关上,你肯老老实实跟人家谈吗?”
张婶听得都气笑了,“谈婚事需要把门从外面锁上?”
宋玉珍脸色一沉,“这是我们家的事,用不着你管。”
赵德旺听见她这句话,越发有了底气,猛地挣了两下,“听见没有?亲娘都答应了。我三百块彩礼都给了,她就是我要娶的女人。你们赶紧把我放开。不然就是跟我结仇,以后往后别怪老子不客气。”
扣着他另一边胳膊的男人神色有些犹豫。
赵德旺在附近几个大队都是出了名的混不吝,打架、闹事样样都敢。今天要是真把人得罪死了,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要遭报复。他看了看宋玉珍,又看向李伯,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。
李伯也放开赵德旺,却没有退到一旁,仍旧横在他与沈明珠之间:“有话好好说,不许再动手。”
赵德旺甩了甩被扣疼的胳膊,冷笑一声,“我跟自己婆**事情,用得着你们管?”
宋玉珍见众人有所顾忌,紧绷的脸色也跟着缓和下来,接过话道:“是啊,德旺和明珠的亲事已经定下了,彩礼都送来了。两口子在房间里有什么事情,哪轮得到外人插手?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还把门砸了,让人家看了多少笑话。”
沈明珠望着她,攥着衣襟的手微微发抖,“谁跟他是两口子?我答应了吗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从进门起,我就说了不愿意。是你收了他的钱,我一分钱都没拿过,更没有答应嫁给他。”沈明珠看向堂屋里的几个人,声音渐渐清晰起来,“现在讲究婚姻自由,我要不要结婚,跟谁结婚,都该由我自己决定。”
宋玉珍脸色一沉,“那刚才你们在房里是什么样,大家可都看见了。你现在说不愿意,往后这些话传出去,你还要不要名声?你都离过一次婚了,还想让人家怎么看你?”
沈明珠气得手都在抖,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。
宋玉珍却以为她听进去了,语气反倒缓下来,“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,你再闹也没用。这婚,你不结也得结。我是你亲妈,还能不替你打算?”
张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刚想开口,但是余光又看到了赵德旺,最后只在嘴里小声呢喃道:“明明是你女儿被人欺负,你倒拿这个逼她嫁人。真是开了眼了。”
赵德旺站在旁边,得意地打量着沈明珠:“就是。事情都闹成这样了,彩礼也收了,你早晚得嫁给我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沈明珠气得脸色发白,连嘴唇都在抖。赵德旺却笑了起来,仿佛她这点怒气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。
周念一直站在母亲身边,忽然指着赵德旺大声道:“你这是耍**,我们要报**,让**把你们抓走。”
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赵德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宋玉珍也变了脸色,立即呵斥道:“你个死孩子,胡说八道什么?这怎么就犯法了?大人说话,轮得到你插嘴?”
她伸手想把周念拉过去,沈明珠立即将女儿挡在身后,“别碰她。”
宋玉珍的手停在半空,片刻后才收回去,恼怒道:“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,张嘴就是**、抓人,小小年纪,谁教她的这些?”
周念没有再与她争辩,只拉了拉母亲的手,踮起脚,小声说道:“妈妈,今天要是就这么回去了,他以后还会说你是他老婆。外婆也会帮着他,他以后经常来我们家骚扰你怎么办?难道你真的要嫁给这种人吗?妈妈,我们报**吧。”
沈明珠低头看向女儿。
她已经说了那么多遍不愿意,可宋玉珍不听,赵德旺也不听,甚至连来帮忙的乡亲,都被他一句“结仇”逼得松了手。
今天有人救她,下一次呢?
沈明珠重新抬起头,望向站在旁边的陈向东,“向东,你帮我叫大队长和生产队长过来,再请大队部给**打个电话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没有再抖。
“今天的事情,我要报案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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