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了房款。
陆怀川没多做停留,还清债务,带上行囊赶往车站。
他和江雪玲坐上两辆不同方向的火车。
就像他们在彼此的人生中短暂地相交后,渐行渐远。
《拒绝当舔狗!老婆穷困潦倒悔疯了后续+完结》精彩片段
给了房款。
陆怀川没多做停留,还清债务,带上行囊赶往车站。
他和江雪玲坐上两辆不同方向的火车。
就像他们在彼此的人生中短暂地相交后,渐行渐远。
前一晚,他激动得一整夜都睡不着。他不在意她怀着孩子,只是心疼她的遇人不淑。在他心里,孩子就是他亲生的。
为了不让她受委屈,他拼命赚钱。
哪怕,她是把积蓄全部挥霍光了。
他都不会怪她。
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最后的救命钱寄给季泽言。
“帮我打听一下有谁要买这栋房子吧。”
“川哥,卖房子没那么快。”
赵伟峰咬咬牙:“我这边有两千,你先跟我去取出来,我再向其他兄弟借点。”
“不行,那是你娶媳妇的钱。”
“李婶好不容易点头答应把玉兰嫁给你,马上就要过礼了,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。”
“救命要紧。”赵伟峰下定了决心,“川哥,要不是你,我现在还在地里刨食。”
“婶子有事,我不能不管。”
望着这双坚定的眸子,陆怀川原本满目疮痍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,又酸又涩又疼。
他对赵伟峰的好不及对江雪玲的十分之一。
最后却是他为自己倾尽所有。
事态紧急,陆怀川接受了赵伟峰的好意,两人东奔西走东挪西借,勉强凑够钱。
带着那救命钱,兄弟俩马不停蹄赶往医院。
“川哥,那好像是江雪玲。”
陆怀川循着赵伟峰所指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,心中莫名慌乱。
他拔腿跑向病房。
医生刚给陆母做完抢救,语气不善。
“你们做家属的怎么回事?我反复交代过病人现在不能受刺激!”
陆怀川跪下来,哭着掏出凑来的钱。
“医生,你快动手术!救救我妈!”
见他哭得情真意切,医生摇头叹息:“病人本就积劳成疾,又受重伤,如今没了求生意志,身体极速衰败,动手术的意义不大了。”
极致的悲伤袭来,陆怀川一瞬间竟忘了怎么哭。
“快进去吧。”
“或许还能见见最后一面。”
凝固了。
岳父岳母知道江雪玲和季泽言暗中有来往,居然还撺掇着让她去找他!
“陆怀川把店都卖了!他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,你还跟着他?你傻不傻啊?”
江母一改这几年在他面前的温和,语气嫌弃。
“你不是一直觉得他没文化吗?”
江父敲了敲烟斗,帮腔:“陆怀川连小学都没毕业,人家泽言可是京市A大教授。放着好好的教授太太不当,你犯什么混?”
“可是,当初要不是怀川,我……”江雪玲犹豫。
陆怀川能听得出来她心动了。
要不是背着道德枷锁,她大概早就抛下他与季泽言双宿双飞了。
江母自然看出了女儿的动摇,放缓语调:“闺女你已经在陆怀川身上浪费太多年青春了。”
“你四年前就该留在京市的。”
“难道你要一直和陆怀川纠缠下去吗?泽言等了你七年了,你要他等一辈子?正好你和陆怀川只办了酒席,没有领证,直接断了吧。”
“但……”江雪玲还想说些什么。
江母严肃道:“泽言母亲病了,你说什么都该带绵绵去见见她。”
迟疑半晌,江雪再开口:“妈说的也是,是该去看看。”
“绵绵到底是季家的亲孙女。”
屋外的陆怀川无声苦笑。
好一个亲孙女……
母亲对她从来没有半分亏待,自小把她当成女儿对待,江雪玲却断送了她的性命。整个江家自始至终都没把江绵绵当成陆家亲生的,只认为她是季家的子孙。
明明季泽言当初抛弃了她们母女俩!
好在,女儿不会认那个所谓的“奶奶”。
下一瞬,屋内响起江绵绵欢呼雀跃的声音:“太好啦!终于要去见奶奶啦!”
“绵绵才不喜欢那个脏兮兮的奶奶。”
“绵绵要京市的奶奶。”
铺天盖地的愤怒、痛苦和绝望席卷而来,陆怀川胸口疼得喘不过气来,死死地揪着衣服,张大了嘴巴,没能发出声被愤怒和仇恨填满。父亲要是没有残疾,就不会自杀身亡,母亲也不会积劳成疾。
他被迫辍学养家,到头来江家嫌弃他没文化。
可笑至极!
“闺女,你忘记陆怀川吧。”
“是啊,你们不会长久的。”
“好了,爸,妈,过两天我会带绵绵去看望她奶奶。至于其他的,以后再说吧。”
陆怀川直直地盯着屋内那两道熟悉的身影,深深地望着自己曾经的至亲挚爱。
悲痛和恨意在心间滋长蔓延。
他们一家三口即将团聚。
他就是个外人,是江雪玲“委屈”了她自己,“可怜”他才留下来四年。
最终,陆怀川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方院落。
他决心外出闯出一方天地,等他掌握权势和财富,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,为枉死的父母报仇雪恨!
他本想成全他们的。
现在!
他要好好问一问季泽言学校的领导,像这样的小人到底配不配为人师表。
江家想让江雪玲做教授太太?
做梦!
那夜之后,陆怀川并未表现出异常,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江家人私底下的谈话一样。
他回到镇上,准备卖了婚房。
向亲朋好友借的那些钱,没有成为救命钱,反而成了安葬费,得在离开前还清才能安心。
赵伟峰帮着打听,带来了消息:“川哥,肉联厂的王主任愿意花三万块买你这栋房子。”
这价格很公道了。
当初盖房时,陆怀川担心旁人干活不细致,委屈了新媳妇,自己亲力亲为,买材料的费用是他从黑市赚来的,不到两万。
“等还了债,剩余的可以用作路费。”
“我打算去海市看看。”
“那边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高地,机会比县城多。”
“川哥,你真的要走吗?”赵伟峰为他鸣不平,“明明是江雪玲对不起你,凭什么要你背井离乡?”
陆怀川收拾着屋子里的物件:“我早就想出响。
“妈妈,你赶紧和这个爸爸分开吧。”
屋内,江绵绵稚嫩的嗓音宛若利刃般直戳戳地朝着陆怀川的胸口袭来。
“当这个爸爸的女儿实在太丢人了。”
“明明我是教授的女儿啊。”
“绵绵,这些话你别在爸爸面前说。”江雪玲声音微沉,“爸爸听到会难过的。”
“爸爸本来就是个笨蛋啊。”
江绵绵哼了声:“绵绵以后才不会连小学都毕不了业呢。”
那字里行间的嫌弃憎恶化作狰狞可怖的怪兽,肆意撕咬吞噬着陆怀川,直叫他浑身鲜血淋漓、面目全非。
这就是他爱之如命的女儿啊!
陆怀川甚至没有推门质问的勇气。他知道女儿年纪小还不能明辨是非,定是江家人时常在她面前灌输这些念头。
可,哪怕女儿对他有半分孺慕之心呢?
即便只有一丝感情,也说不出这些话。
陆怀川唇齿间弥漫着阵阵血腥味,呜咽声即将溢出,他艰难抬手掩面,才发现泪水不知何时早已布满脸颊。
他恨不能掏出一颗真心给她们母女俩。
换来的却是这般结局。
“其实这些年,怀川对我挺好的。”江雪玲清冷的话语再次打破沉寂,“婆婆住院,我把家里的钱转走,他都没有说什么。”
“他对你再好有什么用?没本事啊!”
“泽言可是教授!”
屋内的江父气得跳脚:“绵绵又不是陆怀川的亲生女儿,你敢保证他会对你和绵绵好一辈子?”
“就算他真的那么傻,等哪天知道他爸当年出事的真相,他还会——”
江父噤了声。
屋外,陆怀川缓缓将手放了下来,露出了那双顷刻间被血色浸染的眼眸。
原来如此!
当年他父亲遭遇意外瘫痪,居然跟江家有关!怪不得不管他如何掏心掏肺证明自己,江父始终不相信他会永远爱江雪玲。
原来江父心里有鬼!
陆怀川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霎时间
江雪玲心无端颤抖了下,急切解释道:“绵绵她这是……想奶奶了。”
何必呢?陆怀川好心帮她点明:“你不是说过了吗?更需要钱救命的那个人就如同绵绵的奶奶一样。”
“你们是想去看望她吧?”
“奶奶在京市。”江绵绵骄傲地挺起小胸脯,“就是小时候绵绵看病的地方,爸爸攒好久的钱才能带绵绵去,奶奶就住在那里。”
听着女儿声声亲昵的“奶奶”,以及字里行间对他不加掩饰的嫌弃,陆怀川心中无波无澜。
江雪玲怪不是滋味。
但是没办法,季母才是绵绵的亲奶奶,就算陆怀川知道她要去见谁,想来也不会自私地阻止。
她只是带孩子见见奶奶而已。
自我劝慰以后,江雪玲倒有些心安理得起来。为避免他放心不下她们母女俩,非要跟着去京市,她抢先开口:“怀川,家里就交给你了,我带绵绵去京市就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出发。”
“嗯。”
陆怀川并没有执意跟她们离开。
江雪玲如释重负。
只是,心底不知怎的,莫名泛起些许不安的情绪。她还以为需要费好大一番功夫,才能说服他不要缠着她。
“太好啦,妈妈。”江绵绵兴奋地拉着她进屋,“绵绵明天就可以去找奶奶啦。妈妈,快帮绵绵选衣服。”
“绵绵要穿最好看的。”
江雪玲最后再望了眼沉默寡言的丈夫,回想他从前对她的百依百顺、言听计从,心中闪过一丝愧疚。
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从京市回来。
要为了恩情,让绵绵和爸爸骨肉分离吗?
但……
江雪玲脱口而出:“怀川,等我回来。”
“妈妈!”
没等陆怀川说些什么,江绵绵气呼呼地将她拉进了屋。估计要不是担心他横加阻拦,这孩子怕是巴不得直说再也不回来了。
他就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。
可是,他也不要她们了啊。
次日,江雪玲带着叽叽喳喳激动得一晚没睡的女儿出了门。等母女俩走远后,王主任正好过来看房。
他当场就给了房款。
陆怀川没多做停留,还清债务,带上行囊赶往车站。
他和江雪玲坐上两辆不同方向的火车。
就像他们在彼此的人生中短暂地相交后,渐行渐远。
"
明明,他们从来都不是拖累。
“妈!”
陆怀川怀揣救命钱和希望赶往医院,带回来的只有陆母的尸体和绝望。
如果早一些到医院,如果店铺转让费还在,如果积蓄没有被转走,如果他那天没有为了多赚些钱留在饭店里,如果他能送她去招待所,如果他一开始就强硬地让她搬来住……
那么多个如果。
她本不用死的。
陆怀川行尸走肉般将陆母死亡的消息带回村里,披麻戴孝,举办葬礼。
“怀川,你媳妇呢?”
“这么大的事,怎么没有帮着张罗?”
乡亲们没有看到江雪玲,七嘴八舌地批判起来。
“现在可不是你心疼媳妇的时候啊。”
“就是,太不像话了。”
“还有江绵绵呢?陆婶子平时最疼她了,怎么临了不来磕个头?”
陆怀川跪在母亲灵前烧纸钱。
不言不语。
“唉,在镇上盖了大房子,当娘的连住都没有住过一天,就这么突然地走了。”
“这命太苦了。”
左邻右舍的议论声钻入陆怀川的耳朵。
他没有反驳。
“陆婶子说是舍不得村里的鸡鸭猪和菜地,我看就是她儿媳妇容不下她哦。”
“我瞧着也是。”
……
直到灵柩送进陆家祖坟安葬,江雪玲终于带着女儿姗姗来迟。
“怀川,我来送妈最后一程。”
她语带歉意地解释道:“前两天绵绵身体有些不舒服,我就没带她回来。”
“你也真是的,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?还是村长托人稍信才知道。”
一身孝衣的陆怀川跪在母亲坟前,机械般地烧着纸钱。他的母亲因没钱看病而惨死,他只希望她死后在那边不再为钱财发愁。
他要多烧一些。
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间接害死他母亲又背叛婚姻的江雪玲,无法原谅,只能离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