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还放着婚礼进行曲。

助理将平板递到贺明曦面前，脸色惨白。

“贺总，许先生在网上发布了他父亲的死亡证明，还有死前录像。”

贺明曦没有接，抗拒地远离那个平板。

“让公关部处理掉。”

助理声音颤抖：“贺总，医院已经证实，死亡证明是真的。”

她冷冷看向助理。

“不可能，谁敢配合许清源造假，明天就不用来公司了。”

她说得笃定。

仿佛只要她不信，我父亲就没有死，我也仍会穿着礼服出现。

林若轩靠在陆婧身边，轻声附和：

“他只是想逼姐姐低头，用婚礼来拿捏姐姐。”

贺明曦这才接过平板。

死亡证明、抢救记录、火化证明，每一页都盖着公章。

她先查编号，又给院长打电话。

“告诉我，这不是真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很久。

“贺总，许先生确实于三天前去世。”

“死因是急性心力衰竭。遗体当天已经火化。”

贺明曦的手指顿住，咬着牙反驳。

“不可能，你在骗我，什么时候去世的？”

“晚上十点四十七分。”

那时摄影师嫌我的表情不够柔和。

贺明曦扶住我的腰，让我靠近她，一遍遍重拍。

她仍不肯相信。

“我安排过手术。”

“是。但设备启用前，林先生用您的私人授权码叫停了流程。”

贺明曦缓慢看向林若轩。

他脸色发白，眼圈立刻就红了。

“明曦姐，我只是想等你们试完主礼服。”

“医生说叔叔病情稳定，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
贺明曦没有像往常一样过去安抚他。

助理点开录像。

父亲戴着氧气面罩，艰难地望向镜头。

“清源，爸知道你今天要去试礼服。”

“别回来，也别求人。”

“爸以前总让你扛，让你顾全大局，是爸错了。”

“真正爱你的人，不会让你一遍遍去证明自己。”

门外传来医生急促的声音。

“病人指标持续下降，必须马上手术。”

紧接着，是林若轩的声音。

“再等等。现在手术，许清源肯定会离开摄影棚。”

“**爸本来就病得重，真出了事，也怪不到我们。”

贺明曦的呼吸骤然停住。

她把录像倒回去，又听了一遍。

一遍又一遍。

第三次时，她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平板。

画面最后，父亲吃力地说：“清源，别娶。”

贺明曦终于想起，我一身狼狈地坐在病床边。

她却没看那白布下的遗容一眼。

我挡在病床前，不许她碰父亲。

她让保镖按住我，撞脱臼了我的肩膀。

那时我满脸是血，一遍遍告诉她，父亲真的死了。

她却认定我在撒谎。

平板从她手里滑落。

她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摆满香槟的长桌。

满地碎裂声中，她仍喃喃重复：“不可能。”

可每一份证据都是真的。

每一道伤也是真的。

她终于无法再骗自己。

贺明曦缓缓蹲下，双手捂住脸。

起初只是肩膀轻颤。

很快，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清源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陆婧站在旁边，眼眶越来越红。

她想起病房里，我说父亲就躺在那里。

她明明朝我迈出过一步。

林若轩一露出委屈的神色，她便转身护住他，叫我别再拿父亲撒谎。

陆婧弯下腰，像被人重重击中胸口。

眼泪一滴滴砸在那身伴娘礼服上。

“他最后相信的人是我。”

“我怎么能也不信他呢……”

下一秒，贺明曦猛地起身冲向门外。

陆婧也追了出去。

她们终于相信了一切。

可我已经不在那里等她们了。